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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亡者森林一（第1页）

山之城扎格罗斯矗立在那高高的山坡上，背后巍峨的扎尔德峰像把王座的高椅，衬托着它的庄严和肃穆。百年前，人们怀着自由和平等的观念建造了它，如今它却成为了少数人的禁脔，人们享受着这块高地的丰醴飨食，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，却丢掉了曾经的理想。那些住在外围被排除在外的人，视之如痈疮敝履，是社会不平等的根源，对它嗤之以鼻；更多的人对它怀着无比的向往，人类的侥幸心理总是让他们相信自己会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，最终成为扎格罗斯市的一员。对于城外这些病恹恹的底层群众来说，信仰是最好的cy，当年诺斯底掀起平权浪潮的时候，人们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梦想即将成真，纷纷倒戈拥护意灵军，没想到不过是李代桃僵，除了挤掉顽固的保守势力，大部分人依旧只能在城外徘徊，沉溺于诺斯底信仰的包装之下，过着心安理得的清苦生活，直到生命的最后在疾病和痛苦的折磨中死去。

建城之后的百年时间里，政府陆续在环绕着扎格罗斯市外围的坡地上补种过各种树木，它们和原来的植被一起形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。按理说，如果进不到内城，能在森林里觅到一片土地生活下去，仍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，至少那里的毒瘴浓度比较低，生态资源丰富。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，除了有政府保护性的禁伐令外，传闻森林里还有许多食人的怪兽和索命的亡魂，人们干脆给它起了个颇具恐怖意味的名字——亡者森林，正是这些传闻使得人们只敢在森林外围生活，不敢贸然深入林中，仅靠着分布在森林外围的几个垃圾场偷享一点现代文明的果实。

商人奥莉维娅的货车出现在垃圾山附近的空地上，居民们伸长脖子，已经等候多时。车未停稳，人们便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。奥莉维娅挽起袖子，束起马尾，扯开领口的一颗扣子，露出颈窝下一枚浅浅的红色印记，一边招呼着人们排好队分发物品。人们知道她的规矩，每个人只能拿一份资源包，拿到东西的人要自觉的退出去，否则会永远失去申领资格。这样的场景重复过很多次，村民和她逐渐形成了默契——只拿东西不问是非。每次结束的时候，她都会习惯性的坐在车尾发一会呆，像是在等着什么，因为她定的那个规矩，人们也不敢上去问她为什么，声怕会惊动这只“喜鹊”，让自己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。

这天奥莉维娅看见一个奇怪的人，确切的说是一张陌生的脸孔，虽然她并不能认出所有的村民，但是这个男人的气质明显和那些久居低地的人不一样，他脸上没有那种麻木、唯唯诺诺的颓败气息，游移闪烁的眼神反而透着一股子机敏。开始他只是远远的站在外围看，并没有上来拿物资的意思，要知道奥莉维娅可不是每个星期都会来，基本不存在那些只看不动手的人，奥莉维娅猜想他也许有什么顾虑。

过了几次他又出现了，这次等人差不多散去的时候他终于走了过来，当奥莉维娅试图给他东西的时候，他并没有接，而是示意她先发给别人，他像是在观察着车里的东西一样，直到所有的人都散去，他还站在那。

“就是一些食品、日用品和基础药物，不用看了，没别的。”奥莉维娅看着远去的人群说道，“我改主意了，如果你想要的话，那就按流程来，先登记一下。”

为了表示诚意，男人取下面罩微笑道：“你好，我叫达利乌斯。”说着把手伸了过来，奥莉维娅瞥了一眼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，他收回手快速把面罩戴了回去。此人约摸四五十岁的样子，说实话这个年纪如果在高地的话还算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年龄。他看起来精神不错，留着络腮胡渣，浓密的眉毛，眼圈由于色素沉积显得有点黑，看长相是本地人——这些垃圾山下的居民什么成分的都有，除了本地人，还有很多是世界各地前来投奔诺斯底的信徒。

“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。”她知道对方肯定不止一次在暗中观察过自己。

“当然。”

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，接着问道：“你以前就认识我？”

男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她，不明白她什么意思，但还是耸了耸肩答道：“我想这里的人都认识你。”

她略有些失望，例行公事般的说道：“如果你不需要这些东西，那我没什么能帮到你的。”

男子神情扭捏，不知怎样把话题继续下去，他扯了扯衣角，一边摩挲着身上衣服的褶皱，将它慢慢抚平，一边用眼神左右观察着什么，确定人群已经散去，没人在四周后，他鼔起勇气凑了上来，奥莉维娅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，提高音量轻呵道：“你干什么！”

男子压低声音问道：“别误会，我只是问问——姑娘你能搞到二类药品吗？救人用的。”

他指的二类药品是属于诺斯底政府的管制药品，诺斯底对药物进行了分类，三类及以下药品才准许买卖，二类以上的药品属于战时管制药品，一类的更是严格禁止买卖，他这行为的过分程度只比上次有人来问她要枪好那么一点。

“我只是个普通的慈善商人。”奥莉维娅显得有些慌张，连忙转身把剩下的物资盒顺势往货厢里推，自己跳了上去。

“我知道，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。”男人放大音量说道。

“你搞错了，我只是完成主教分派的布施任务。”她一边整理箱子一边回他。
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诺斯底的布施活动早在两年前就被帕尔提亚下令停止了吧？”

奥莉维娅皱着眉警惕的瞟了男人一眼，他说的这是内部消息，一般人是不会轻易知道的，因为停止布施这种事情实际做起来，不会正式宣布，这对诺斯底的宗教信誉有损，所以一般会先做做样子再逐渐停止，之后会推给物资紧张，最后给民众画个遥遥无期的大饼。

奥莉维娅走到门边蹲下，左右瞄了几眼确保没人后才轻声说道：“你说的那个可是犯法的。”

“去他妈的法律，那些制定现在法律的人才是不法之徒。”男子忿忿说道，也顾不得被别人听见。

看着男人激动的样子，奥莉维娅慌忙转身装作继续收拾东西，一边打起了退堂鼔：“这个我真的做不到，你找别人吧。”

男人眼神从愤怒慢慢转变成了哀伤，杵在那好一会才又开口道：“善良的姑娘，你不能见死不救吧？”

奥莉维娅正在平整箱子的手顿了顿，接着把最后一个盒子撂了上去，转身摊了摊手对他说道：“抱歉。”

男人从奥莉维娅先前那句“犯法的”话中看得出来她是有这方面信息的，奈何别人不敢僭越，他也只得转身离开。只要女孩没有翻脸，代表下次他还有机会。

看着男人步履犹疑、略显落寞的背影，奥莉维娅不知怎的又泛起了一丝同情心，随口问道：“是谁呀？”

男人双眼放光，像是看到了希望，马上转身说道：“我父亲！”

“什么药？”

男人激动起来，紧走两边上前说道：“诱导素！”

奥莉维娅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做嘘声状，小声问道：“什么诱导素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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